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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松浦论坛 交流区 社科大讲坛 余光中创作与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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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中创作与翻译
陈永
帅哥哟离线有人找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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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中创作与翻译


创作与翻译


各位朋友各位女士各位先生今天我很高兴能从台湾来到?#26412;?#36319;大家见面而且做一个说不上是学术报告虽然这个题目呢叫做创作与翻译其?#30340;أ?#25105;要讲的无非是我自己的经验是我创作半个多世纪以来的一个经验那么翻译?#24425;?#25105;非常有兴趣也出过力的?#24674;部?#20197;说是文类所以今天我要跟大家讨论的也就是创作与翻译
因为这两样东西是我比较熟悉的因此呢我在这个大纲里面就讲到第一个问题就是诗人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写诗我用西方的这个文学史来解答这个问题我们读英文的人都知道诗人在英语里面叫做poet这个字是从希腊文来的希腊文里面叫做poetes什么意思呢希腊人想到poetes什么意思就是创造者创造者所谓也就是说maker creater一个创造者那么广义而?#38405;أ?#20013;国的想法创造者世界上最大宇宙间最大的创造者就是我们所讲的造物造化?#20998;?#30340;语文呢三大系?#24120;?#25289;丁语系斯拉夫语系还有日耳曼语系这三大语?#36947;?#38754;讲到诗人所用的字都是从希腊的语根来的拼法都差不多无论哪一个语系都是用希腊语根的那个造物者的意思
可是后来就碰到哲学家柏拉图他说世界是用理念造成而万物呢都是理念的一个模仿万物是理念的模仿是idea的模仿而诗人所写是万物是理念的模仿的再版再模仿也就是nature是模仿idea那么诗人呢是来描写nature描写万物因此诗人是理念之模仿之再模仿那柏拉图就认为诗人是隔了好几层因此在他的理想国里就把诗人逐出理想国了这是诗人碰到第一个否定者
然后柏拉图之后呢中世纪的教会对诗人也有不同的看法认为这个诗人他所写的东西都是远离真理因为他所强调的都是感情之类的不是理想那么后来呢辩论就非常非常之多?#24674;?#21040;新柏拉图主义的一个艺术家叫做?#31456;?#27888;勒斯他就为诗人辩护他怎么?#30340;أ?#20182;说艺术家创造美?#20445;?#20026;什?#21019;?#36896;美呢不是他描写的对象一定要美也不是他所用的材料一定是美而是他所投注他的心机他的心血他的心中的想法能够投入他的作品这是诗人创造美的最重要是来自自我的心机那这句话呢我觉得是书中描写诗的一个主要的一个真相怎么?#30340;أ?#25105;们中国的诗人在中唐有一位诗人叫李贺李贺他很年轻是一个天?#29275;?#37027;么有一天韩愈跟皇甫湜去拜访他对他非常鼓励他后来写了一首诗里面有一句话叫?#20160;?#36896;化天无功?#20445;?#20182;的?#23454;?#28982;不是我的圆珠笔他的笔能够补造化之不足天呢也无能为力天无功天做不出来的事情他的笔能够补造化之不足这是非常豪放自信的艺术?#19994;?#23459;言年轻诗人李贺讲?#20160;?#36896;化天无功?#20445;?#25105;觉得这个应该是所有诗人都应该能够认可的一个宣言那么这句话我把它翻成英文就是什么呢Art prevails while nature fails造化无功的时候笔可以补所以笔可以补造化之不足?#21019;?#36896;美
其实这个观念很多理论家评论家甚至作家都有表达过比如说英国唯美派的大师王尔德Oscar wild他曾是写翻案文章的王尔德讲过一句话他说不是艺术模仿?#26494;?#20498;过来是?#26494;?#27169;仿艺术因为一般的想法尤其是社会写实的想法这个作家是来?#20174;?#31038;会的因此艺术家是要来模仿?#26494;?#30340;而王尔德是?#26494;?#27169;仿自然模仿艺术什么意思呢
其实我们想一想我想大家都看过印象派的画印象派最大的一个画家莫奈西洋风景画现代的大师当然他后面还有塞尚这帮人我们现在看到一幅风景非常好春光明?#27169;?#25105;们立刻想到莫奈的画我们就说这个景太美就像莫?#20301;?#30340;画面一样你看我?#19988;?#32463;用莫奈的眼睛来看这个世界莫?#35859;?#25105;们如何看这个世界了因此我们看到的世界是模仿莫奈的画的倒过来了然后我们看女子弱不禁风可是有古典风味我们说这简直是?#20027;?#29577;然后看到一个人老是自我陶醉?#38750;?#31934;神胜利我们说这个人是阿Q你看我们看到的人看到我们周围的人这是阿Q那是?#20027;?#29577;那是李逵那是?#27431;桑?#37027;又是罗亭那又是什么黑将军奥赛罗那又是李尔王我们看到的人都是艺术家告诉我们是什么样的人如果离开了艺术家作?#19994;?#31561;所描写的人物我们几乎就很难了解一个人物因此王尔德所讲的有他的真理不见得是艺术模仿?#26494;?#21453;过来是?#26494;?#27169;仿艺术
说到这儿呢我们就会想到西方的诗学跟东方的诗学是很不相同的西方说到诗当然最大的诠释者是亚里士多德我们中国诠释诗当然应该听孔子的那么亚里士多德怎么?#30340;أ?#20122;里士多德说他说诗这样东西比历史更富于哲学富于哲理更为高超诗惯于表现常态历史呢是表现殊态表现特别的形态诗是常态亚里士多德说我所谓的常态是指个性确定的人物按照或然率或者必然率在某种情况之下又怎么样?#26144;?#34892;动说了半天亚里士多德是讲戏剧人物原?#27492;?#35762;的诗就像西洋文学开始时候的诗往往不是我们所理解的抒情诗而是史诗或者是史剧悲剧所以他所讲的呢是那种诗是戏剧诗句或者是荷马所写的史诗跟我们中国诗经所讲的诗抒情诗发?#38405;?#24515;而形于外的那种诗是不一样的所以我们的诗经里面说诗者志之所至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情动于衷而形于言?#38381;?#26159;中国由内而外的说法亚里士多德是从外而看进来看到里所以诗的功用孔子就说了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38381;?#22235;句话呢我们怎么来了解呢孔子他有这样子的一个说法他说是诗可以观还可以兴还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20445;?#37027;么观是观察群是可以沟通就强调了诗的社会的作用然后说又可以兴又可以怨兴是感发兴趣怨是可以来讽刺表达内心所以孔子这四句话把诗的社会功用跟个人的功用都摆在里面载道与言志都包括在里面了他是相当周全那当然这是很早的古代有这样的看法可是慢慢发展下来了这个诗韵就?#24674;?#25671;摆不定变来变去?#24674;?#21040;了离我们现在两百多年前英国浪漫诗人雪?#24120;?#20182;就说因为有人攻击诗认为诗有很多毛病无补于人事雪莱写了一篇很长的文章叫做On Defence of Poets为诗辩护诗辩他里面雄辩滔?#24076;?#20182;最后讲了一句话他说诗有什么功用呢他说得很玄了简直像哲学一样他说可以参永恒可以赞无限合本原他的原文说诗能够Participate in the internal the infinite and the one他最后一个结论说诗人是什么呢诗人是未经公认不过是?#23548;?#30340;世界之立法者这句话是他最有名的一句.他说Poets are the unacknowledged legislators of the world雪莱是充满了自?#29275;?#25226;很崇高的任务摆在诗人的肩上说得理直气?#24120;?#21487;是这两百年来文韵诗?#24076;?#37117;受到社会很大的阻碍所以到了二百年后英国有一位现代诗人不?#20204;?#21435;世了叫做Philip larkin larkin讲的话就低调得多了他说他说诗有什么用呢诗的用不过是让小孩子不看电视?#32654;?#22836;子不上酒馆To keep the kids from the television sets and the old men from the pub .我觉得他这个低调仍然是高调了一点我就不相信老头子因为读诗就不让酒馆了我更不相信小孩子因为读诗就不看电视电视这个东西可以说把所有小孩子都拐走了我们都看过天方夜谭天方夜谭的一个苏丹王他每天娶一个女子第二天早晨就把她杀掉有一天就碰到一个聪明女子叫山鲁佐德她就很聪明她晚上?#25237;?#33487;丹王讲一个故事讲到高潮的时候她不讲了第二天这个苏丹王就没有办法杀她欲知后事如何第二天晚上才知分晓所?#38405;أ?#23601;一夜一夜听下去听了一千零一夜所以叫天方夜谭我们现代的人就是苏丹王看电视连续剧一夜一夜看过去我们舍不得把山鲁佐德杀掉因为她讲的是一个很有趣的故事
我讲了这么半天现在我?#19988;?#26469;看一看诗到?#23376;?#20160;么用那我的看法呢不像浪漫诗人雪莱那样子充满自?#29275;?#37027;样子爱谈高调可是我也不像现代诗人Philip larkin所讲的不过是让小孩子不看电视?#32654;?#22836;子不上酒馆我现在提出来我觉得我们现在一个诗人对于诗对于文学对于文化有什么样的期许我觉得一位真正的诗人应该有两样东西应该他自许自负那就是第一诗人应该保?#32622;?#26063;的想像力第二诗人应该保?#32622;?#26063;的表达力当然这个表达力要用民族本身的语言来表达
我觉得一个民族如果要产生一个大作家那这个民族必须保持想像的活力所?#36739;?#20687;是什么呢到底什么是想像当然不是胡思乱想所?#36739;?#20687;力想像就是?#24674;?#27915;溢的好奇无所为而为的好奇以及同情好奇与同情这个同情不完全是人道主义的同情譬如说非洲有个国家饥荒了我们运粮食去去救济他们还不是这样子的同情而是我们人在宇宙之间人在大自?#24674;?#38388;我们看到鸟看到树看到?#24120;?#30475;到水每样东西我们都觉得能跟它沟通万物都有灵性而我们的心敞开之后接纳万物能够跟万物交通这个是最广义的而对诗对艺术对文学是最开放的一颗心应该有这样子的境界所以诗人也就是所有的艺术家他的本领在哪儿呢他就把应该能把一个浑沌不清的世界理出一个头绪来在一个浑沌之中理出秩序这种本领当然哲学家有这种本领科学家也有这种本领诗人应该有这种本领而?#19968;?#19981;够还要进一步来表达所?#38405;أ?#22825;南地北的两样事情好像完全不相干在艺术?#19994;?#24515;灵里面应该能够使他们能够发生共鸣发生交通
苏东坡的诗太有名了题西?#30452;ڡP?#24456;有名的那首诗叫做怎么?#30340;أ?#27178;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26494;?#20013;他表面上都在讲庐山我们都知道他不完全讲庐山这几句话当然也跟庐山有关系是在写庐山可是他透过了庐山来写世界上的一个道理就是?#26412;?#32773;迷旁观者清因为你就在庐山里面你朝360度看庐山都不一样因为你在山中如果你在高处远处你就会看到全貌离太近了只看到变化不同的各?#32622;病?#25152;以苏东坡这首诗呢是用大自然是用自然来描写人世人间的各种情况
那就是说诗人他能够理出一个新的秩序来在自然与人世之间他建立了一个新的order一个秩序我有一首短诗叫做山中传奇?#22885;?#26085;说黑?#22823;?#30340;松树?#30452;?#21518;那一截断霞是它的签名?#21451;?#32418;到烬紫有效期间是黄昏这个落日跟晚霞是大自然的景色不过我借落日的嘴?#30340;أ的?#20010;松树?#30452;?#21518;若隐若现的有晚霞很纯的一些晚霞断霞落日?#30340;?#20010;晚霞是我签的名当然晚霞是落日的回光返照那么签的时候开始是红的签到后来就变成?#24213;?#33394;了慢慢就不见了所以签的名有效时间是黄昏那么这里面讲什么呢我们一张银行的支票人签了名然后你去兑现也有有效期间也许是一年也许是两年也许是五个月那其?#30340;أ?#25903;票的有效期间跟落日签名那个晚霞的有效期间落日跟支票是天南地北根本不发生关系可是我这样写来我相信这两样东西就有了关系这个宇宙之间就有新的秩序这个秩序是落日?#23588;?#20986;来的晚霞跟签支票的人签的支票有一个共同点什么共同点就是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20445;?#20320;要把握那一刻所以这就是新秩序
林语堂先生他是个幽默大师他有一次演讲说得很有趣林语堂说我今天的演讲你们不要怕又臭又长因为演讲跟女人的?#38405;?#35033;是一样的越短越好这很奇怪为什么演讲跟女人的?#38405;?#35033;发生关?#30340;أ?#26159;荒谬的天南地北完全不相干的可是在艺术的心灵一刹那之间它们发生了交通产生一个新的关系新的秩序就是因为有共同点以短为长以短为胜演讲不要又臭又长?#38405;?#35033;不要把女人的?#21202;?#20303;越短越好所以这是幽默大师这是个艺术家
那么诗和艺术都是这样子所以讲到后来呢诗的很多甚至一般文学的很多修辞的技巧包括明喻隐喻转喻夸张拟人格象征等等所谓明喻譬如说少女的面颊像一朵?#20498;保?#25110;者说你脸上的?#20498;?#24050;经谢了?#20445;?#36825;就是隐喻了然后说到?#20498;?#24819;的是爱情这是?#24674;?#35937;征然后譬如说用盐来讲海或者用盐讲老水手像英文里边old salt老盐巴这是指old sailor老水手这种转喻或者夸?#29275;?#35828;得非常夸?#29275;?#26446;白说海中的大浪好像山?#31185;?#19968;样那么这是?#24674;?#22840;?#29275;?#25110;者说这个风累了所以声音变小了好像在耳语拟人格凡这?#20013;?#36766;的技巧不过都是?#24674;?#24819;像力都是?#24674;?#24191;阔的同情所以这是?#24674;?#27604;喻不过是?#24674;?#24819;像的同情要没有这个东西所有的艺术品都显不出来不过呢仅凭想像力还不能够成为艺术家想像力一定要落实在真正的作品上才算是功德圆满那所以有了想像力还要有充分的表现力才能够完成所?#38405;أ?#36825;个想像力表现力艺术品这三样东西艺术家心中的动念的一闪想像力来了然后他用秩序的功利把它写出来表现力最后写出来之后变成作品艺术品这三者想像表现到完成成为艺术品这三者的过程呢如果用物理学来解释的话就是物理学下的能energy然后力force然后是功它完成的一件所以能还有力然后功完成的功想像力就像能储蓄的那种能那么表达力就是真正你把这一推这是你有力我有这个气力我本来就有我这是能现在我用力一推完功就是他移到别处去了那么诗人就是我这只手然后我一推这是我的表达力然后我放下来这件事情完成了因为这个杯子走了几步和物理学可以说是相通的其?#30340;أ?#24819;像力是?#24674;?#33021;量在我们的心灵之中可是有想像力的能量而且是高能量的人绝对不限于诗人艺术家作曲?#19994;?#31561;世界上有高?#35748;?#20687;力同情想像力的能量的人多着呢比如说宗教家哲学家科学家甚至革命家革命家想像未来的理想国科学家想像宇宙之间到底是什么力量在做主诸如此类所以这些人都跟艺术家诗人一样富于高度的想像力储存了高度的想像的能量可是他们呢表现在别的地方诗人还要有第二种本领就是表现力你的想像你的能要怎么样发出来那是很重要的
比如说宗教家在天人之际的这种境界哲学家在虚实之间的进进出出的玄想科学家要从浑沌之中建立新的秩序这些都不是冷冰冰的理性所能够完成的文学作品里面很重要的一个因素是文法文法是帮助把话讲清楚有条理有头绪你不能掌握文法你句子都写不清楚更不要说成篇了可是文法之是文学最基础的要求而已没有人为了文法而读一首诗的我教英文诗教了几十年我有一次跟学生讲grammar这个东西你不了解你就?#24674;?#36947;莎士比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必须把它文法弄清楚了主词在哪儿动词在哪儿受词宾语在哪儿哪几个字是一个譬如说形容?#39318;?#21477;等等这些非常重要你必须把握否则你进不去不过没有人进入一首诗是为了探讨它的文法文法只是文学作品文学花园的一个看花园的一条恶狗你不把它哄好你不把它解决你还进不去可是你进这个花园不是为了跟这些狗打交道你要去看里面的美好的世界所以我用李白的诗做例子
李白有一首古风叫做宣州谢朓楼饯别校书叔云他一开始有两句话他说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31204;ǡ?#24456;多人都会背的我们用文法来看李白的诗用散文的观点来看什么叫做?#30333;?#26085;之日?#20445;?#20160;么叫做今日之日?#20445;?#32047;赘得不得了我们问人家今天是礼拜?#31119;?#25105;们不会说今天这一天是礼拜?#31119;?#25110;者今日之日礼拜?#31119;?#36825;是不合文法的可是李白会写出这种句子来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20445;?#37027;个老师?#36947;?#30333;这个文?#19990;福?#35753;我们改一下譬如说弃我去者昨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多?#31204;ǡ保?#25991;法更好一点好像或者删得更短一点?#30333;?#26085;弃我不可留今?#31456;?#25105;更?#31204;ǡ保?#22909;像更清楚了可是李白的句子好不好是最好的因为李白的气?#31080;?#28385;他这两句话一开头要多转一个弯它的能量蓄起来才能够发功力才能发出去才能完成一开始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31204;ǡ保?#36825;才是李白的句子你把他缩得太短了规行矩步令文法学?#19994;?#22836;称是可是艺术性不够同样的他写蜀道难他说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20445;?#20284;乎又啰嗦了你只要说蜀道难于上青天?#20445;?#19981;是就好了嘛可是李白的气太足了他驾的是一匹四百匹马力的卡迪拉克刹车比较要更花气力一点所?#38405;?#19981;要说蜀道难于上青天?#20445;?#34560;道之难难于上青天?#20445;?#20004;个难这就是一位艺术家拿到中国的文字他知道怎么用他发出力能完成这样子的功所以像李白像杜甫像屈原这样子的天?#29275;?#26159;一个民族语言的维护者发扬者中文在他们的手里我们才发现中文的能量有多少就像一个矿藏里面黄金到?#23376;?#22810;少?#19988;创?#20316;?#19994;?#20316;品才知道中文的能量有这么多而且呢怎么样使力才能够完成这样子的功发出这?#21019;?#30340;功
然后你再看欧阳修他在汝阴做过地方官然后过了好多年又旧地重游他很多感慨那这个季节呢正好是初?#27169;?#22799;季开始的时候所以欧阳修说?#35780;?#30041;鸣桑葚美紫樱桃熟麦风凉朱轮昔槐无遗爱白发重?#27492;?#25925;乡?#34987;评?#30041;就是黄?#28023;?#24456;美的名字他说现在黄莺在唱了而桑葚可以吃了紫樱桃?#24425;?#20102;而满天的麦子在风中在飘扬朱轮就是他坐的车子他坐的马车朱轮就是说我当年离开汝阴我很惭愧没?#24418;?#22320;方做多少事情所?#38405;أ?#26080;遗爱我说不上有遗爱可是我现在老了白发重来好像回到故乡一样温馨的感情当然本身那个感情就非常动人可是我们注意他在描写重游旧地的时候那?#20013;ľ常?#37027;种爱恋已经很动人可是他有?#24674;?#33402;术的?#25165;牛?#20320;看这四句话的第一字都是颜色?#35780;?#30041;紫樱桃朱轮白发这是文字的?#24674;?#29305;别的魅力是?#24674;只?#32418;不过这是多么有趣的花红
那更不要说白居易的?#26460;?#29750;行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写到高潮的时候轻拢慢捻抹复挑初为霓裳后?#35835;?#24186;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20889;?#26434;弹大珠小珠落玉盘我们分析一下嘈嘈切?#20889;?#26434;弹七个字是齿音大珠小珠落玉盘就很有感性了文字不但要表现意念还要表现现场的经验就是感性就是听觉的直接的感性然后那句说弹琵琶的商人妇她弹得时候轻拢慢捻抹复挑一连都是手字边的动词所?#38405;?#19968;方面看到手的动作一方面听见她琴?#19994;纳?#38899;听觉视觉交错在一起不但把观念写出来了而且把实在的感觉也写出来了
我现在要开始讲一点翻译跟创作的关系外国人读中国文学读当代的中国文学他的白话再好念中国当代的散文比如说当代的诗他未必能够完全欣赏因为我们还有文言的背景我们还有古典的背景他必须从头读起才能欣赏那么拉丁文是?#20998;?#30340;文言?#20998;?#30340;小学生?#23478;?#35835;拉丁文就等于我们读中学要读一点文言文现在文言读得越来越少了好像是已经过去了其实不然我们当代的人并没有完全摆脱文言
有一次有个记者来访问我他就问我一句话他说余先生听?#30340;?#24456;?#19981;?#33487;东坡是不是我说对他说这都是什么年代了你还在?#19981;?#33487;东坡我说这都是什么年代了我凭什么不能?#19981;?#33487;东坡?#31185;?#20160;么我一定要?#19981;?#26449;上春树还是昆德拉还是博尔赫斯还是什么什么或者是最近得?#24403;?#23572;奖的某某人我为什么不能?#19981;?#33487;东坡我?#30340;?#20197;为苏东坡跟我们没有关系了吗我说我有一?#26410;?#21435;飞机那个柜台小姐看到我的名字余先生今天才识得庐山真面目我说这句话是苏东坡教她讲的没有苏东坡她这句话还说不出来呢然后我们?#31561;松?#21040;处雪泥鸿爪好像雪地里面有泥?#24674;?#39134;鸿停下来留下一个爪印苏东坡讲这句话是九百多年之前了他这些话这些诗这些赤壁?#22330;?#30041;下来的鸿爪是多么?#35272;?#20320;们不要以为我们很自由我们每天讲的话那么多成语都是古人自定的我们比如说求之不得?#20445;?#35841;不会讲可是求之不得是诗经来的天长地久是老子来的君子之交淡如水是庄子就有了这些古人为我们留下那么多好句子好成语如果我们朋友之间?#32423;?#35828;从吃过早饭到晚饭之间不准讲成语话都讲不出来成语哪里来的文言来的文言的结晶古书来的不要以为文言就完全死了它已经结晶成很多成语结晶成很多名句我们写文章不用恐怕不可能
我们不能想像一位作家一位好作家仅凭成语就写出好作品来因为那表示他只能用古人的头脑来想古人的说法?#27492;?#37027;当然是的可是我?#19988;?#19981;能想像一个作家从头到尾不用一句成语也不可能我认为文言只要用得好用在白话里可以使白话文多元化好像是白话文上面有了一层浮雕立体化而且可以隐隐约约地引起我们对历史对文化的许多遥远的回忆好像一些美妙的回声出现在字里行间所以我奉行的一句话尤其在翻译的时候是这样子白以为常文以应变?#20445;?#30333;话是常态碰到紧要关头需要另外?#24674;?#35821;境语态出现我就用文言所以叫做白以为常文以应变 那么这八个字用白话?#36947;?#25226;白话当做常态用文言应付变局啰嗦多了如果一个人写白话完全不用文言不用方言?#37096;?#20197;写出好文章出来可是如果能多用不同层次的语言譬如说文言跟俚语的话我相信更变化的弹性更大我曾经写过一首诗?#20174;?#28779;虫的题目叫做火金姑金颜色的金姑是?#23194;?#30340;姑火金姑是闽南话台湾话的方言意思就是萤火虫多美我觉得比萤火虫美火表示它有光金表示它的色彩姑表示她这个女性之美所以这个方言跟口语?#19981;?#26159;可以入诗
我认为创作?#24425;且恢?#32763;译翻译?#24425;且恢?#26377;条件的创作怎么?#30340;ء?#22823;家可以看这第一页的我的一个最简单的图解是三角关系所谓创造呢一个作家是把他的经验他的感想用文字表达出来也就是说等于他把他的经验要翻译成文字也一个翻译的过程那么翻译的人翻译者干嘛呢翻译是?#35328;?#25991;变成另外?#24674;?#25991;字在翻的过程之中要透过原文?#24674;?#22312;想那个原作者心理面在想什么他在说什么所以关系就复杂一点创作的话是经验如何翻译成原文而翻译是原文要翻成译文可是呢译者?#24674;?#22312;想原来的经验是什么这中间的关系是相当微妙的问题是譬如我现在写一首诗我心有所感要写一首诗我就等于把我的感想抽象的感觉翻译成具象的文字这?#24425;且恢?#32763;译不过我在写第一行的时候我大概还?#24674;?#36947;最后一行是什么甚至于?#24674;?#36947;中间会发生什么我有那么一点可以开始了所谓灵感来了感情已经很充沛了我想我写的出来了然后一面写一面怎么呢有很多巧处到这个地方因为什么关系我转一个弯因为什么关系我改写成别的句子了这样一路下来这首诗是写好了我才知道原文是什么对不对这是很妙的一件事情不像翻译的人一个清清楚楚的原文在那儿我把它翻译过来可是写诗的人写散文的人他心里面的原文就是他的感受他自己也不是那么清楚他一面写一面想我到底是在想什么然后写出来所以他的翻译是翻好了原文才出现这是一个很微妙的?#24674;?#20851;系
王尔德天生才子他的文字?#31204;?#25991;字游戏一语双关有时候一语三关对于翻译者是一大考验不过我见招拆招也翻过来了有这么一段他说I do not think that even I could produce any effect on a character that according to his own brothers admission is irretrievably weak and vacillating.
Indeed I am not sure that I would desire to reclaim him. I am not in favor of this modern mania for turning bad people into good people at a moment`s notice. As a man sows so let him reap.这是台词了我翻译成他自己的哥哥都承认他性格懦弱意志动摇到了不可救药的地步对这种人我看连我也起不了什么作用?#21834;?#21407;文是顺着讲的我的译文是倒过?#27492;?#30340;为什么呢原文说I do not think that even I could produce any effect on a character that according to his own brothers admission is irretrievably weak and vacillating.等等等等?#24674;?#21040;结?#24425;?#19968;个很大很长的一个受词英文往往把一个很长的受词摆在句末中文要这样说就累赘得不得了如果那样我就会说我看连我也没有办法去影响一个自己的哥哥都承认他性格懦弱不可救药的这么一个人那累赘得不得了所以我把很长的受词先把它翻了说有?#24674;?#20154;他的哥哥都说他懦弱动摇不可救药对这种人我也起不了什么作用这样子呢中文才有力量中文往往是把一个很长的受词讲完了然后再讲主句的然后第二句Indeed I am not sure that I would desire to reclaim him. I am not in favor of this modern mania for turning bad people into good people at a moment`s notice.老实说我也不怎么想要挽?#20154;?#31532;三句As a man sows so let him reap.又像第一句这样来了一声通知就要把坏蛋变成好人现代人的这种狂热我也不赞成中文如果像英文一样说顺了的话就会说我也不赞?#19978;?#20195;人的?#24674;?#29378;热那就是一声通知把坏蛋变成好人这就啰嗦了所以先把冗长的后半句讲完了再回来讲前半这样才有力量这就是中文的生态跟西文完全不一样
民国初年出于爱国很多中国的诗人都翻译拜伦的长诗中的一段把它译成哀希腊?#31508;章?#27530;说用五言古诗来翻马君武用七言古诗来翻胡适用慷慨悲壮的离骚体来翻那么谁翻得好呢三个人都是很好的可是?#31456;?#27530;选错了选五言古诗太短了不能够应付拜伦的诗拜伦?#24425;?#27668;很足的所?#38405;أ?#21453;而是马君武七言古诗胡适的离骚体翻来比较好胡适那首翻译拜伦的离骚体的译文我觉得比胡?#39318;?#24049;写的白话诗高明得太多
尽管胡适是白话诗的开山祖所以这个说明了有时候翻译用一点文言比白话更有效另外一个例子呢是什么呢民国初年代表保守派来反对白话文运动反对新文学运动的一位健将就是桐城派最后一位大家林琴南他是一个矛盾的人物一方面反对新文学运动一方面又为它推波助澜为什么他用他的优美的文言翻了170多种?#35775;?#30340;小说戏剧包括茶花女包括很多名著在里面所以钱钟书另外一位怪杰钱钟书就说林琴南翻译的英国文豪狄更斯的代表作David Copperfield翻成块肉余生述中文译文比狄更斯的原文还要好那当然很多英文专家就会不服气了可是钱钟书为什么这么?#30340;أ?#22240;为英文里面像?#20998;?#20854;他语文一样或许用一个短短的插入句怎么?#30340;أ?#33521;国人美国人爱说This however is not ture.however插在里面比如说What you have just said, I must say is wrong他本?#27492;What you have just said is wrong可是他好像和缓一点你老?#25351;?#25165;所说的我不得不承认他是错的他来一个插入的小句子或者说His brother you know is a rascal, 他的兄弟你知道是个大坏蛋I must admit这些短句子插在里边这是翻译的人最头痛的句法中文很少这样说那这个林琴南反之不懂英文他一?#31034;?#25195;开了靠边站这样一来文字通顺得不得了钱钟书的西学好得不得了他不是?#24674;?#36947;这个道理可他觉得林琴南这样做高明
中国没有几个人能赢?#20204;?#38047;书的赞美的
好了我再举一个例子我翻译了三百多首英文的诗英国的美国的也透过英文的翻译再转译翻了土耳其印度的一些诗这三百多篇诗我翻过来之后对我有什么影响呢你翻译东西就像临帖一样你一天到晚临着王羲之的?#32426;?#24207;你写到后来王羲之的招数你都学会了那我翻了三百多篇英文的诗我当然从那里面学到一些招式所以我现在写诗受了中国古典影响?#24425;?#20102;西方的影响跟我的翻译有很大的关系翻译是最彻底的阅读跟学习所以我的比喻是好像我像亚瑟王的武士一样我也骑了一匹马擎我的长矛来跟西方武士马上搏斗当然我不能把他们挑下马来不过他?#19988;?#27809;有把我挑下马来所以我从西方武士的招数里面学了很多过来用到我写中文诗的时候字里行间可以派用场林琴南离我们现在不到一百年他能用文言翻译茶花女那么如果我们现在翻译四百年前的莎士比亚的作品为什么不能用文言来翻莎士比亚这是一个理论值得翻译界讨论的一个问题所以我有时候碰到一首英文诗文法非常简练说法非常老练简?#26412;?#26159;中国古诗的味道那对不起我?#35805;?#27861;用白话翻白话翻过来啰嗦累?#31119;?#25105;干脆就用文言来翻了
所以下面一个例子爱尔兰的大诗人可能是20世纪用英文写得最伟大的诗人W.B. Yeats叶芝他有一首诗叫A Coat他的意思是说我年轻的时候写的诗有?#24674;?#39118;格很多人就来学觉得我绣出一件很?#35272;?#30340;袍子我穿?#29275;?#21035;人羡慕就拿去穿了那我就觉得我就不要穿了我不在乎我裸体的行走可能更天真一点他提倡朴素所以他的英文是说I made my song a coat, Covered with embroideries, Out of old mythologies, From heel to throat; But the fools caught it ,Wore itin the world`s eyes, As though they wrought it, Song let them it, For there is more enterprise, In walking naked.我就尽量用古诗的句法来翻华衣为吾歌织华?#25314;?#21050;图复绣花绣古之神话自领至裾但为愚者撅去且披之以骄人若亲手所?#36965;?#27468;乎 且任之但有壮志盖世当赤体而行我觉得要用文言才能表现它原文的那种精炼有力的短句的句法比如说倒数第三行原文说Song, let them it?#27604;?#26524;用白话说?#26696;?#21834;让他们拿去算了那一定要说?#26696;?#20046; 且任之?#20445;?#36825;才有力量
好了我并不是说所有的场合?#23478;?#29992;典雅的文言?#20174;?#21464;有的时候要看情况如果原文是非常俚俗的甚至是非常粗旷的豪壮的那么相应地也应该用俚语用非常直截了当的口语原文是骂人的你得用骂人的口语来翻译
下面是个例子美国诗人Robinson Jeffers, The Stars Go over the Lonely Ocean,这位Jeffers后半生?#24674;?#20303;在美国西岸?#27704;?#31119;尼亚的海边他自己盖了一座房子?#20852;?#21483;做什么塔他讨厌美国文明所以他认为他不得不住在美国可是呢他要住得离纽约越?#23545;?#22909;所以他搬到?#27704;?#31119;尼亚这是一个在东岸一个在西?#19969;?#20182;鄙弃美国文明他也不认为民主是万灵丹所以他怎么说他这首诗说是海边有一头野猪老野猪野猪说文明如何如何他借野猪之口来批评美国文化野猪讲话当然不是很秀气的所以野猪怎么说原文说Keep clear of the dupes that talk democracy, And the dogs that bark revolution, Drunk with talk,liars and believers. I believe in my tusks. Long live freedom and damn the ideologies, Said gamey black-maned wild boar,Tusking the turf on Mal Paso Mountain.我此地不得不得用骂人的话来翻了野猪说管它什么高?#35813;?#20027;的笨蛋什么狂?#36879;?#21629;的恶狗?#23500;?#20102;头了骗子和信徒我只信自己的长牙自由万岁他娘的意识形态黑棕的野猪真有种他这么说他一面用长牙挑毛巴索山的草皮?#20445;?#36825;样才像有种的野猪说的野猪话
我讲了这么多举了这么例说明什么呢我并不是要提倡用文言来取代白话那是绝无可能所以我无论是写诗写散文写评论或者翻译原则上常态是用白话可是碰到紧要关头如果原文非常俚俗?#30452;?#25105;就用改用口语俚语来翻译如果原文非常高?#29275;?#32780;且本来这篇文章就是五百年前的文章那么我就用一点文言这样才能够把翻译来贴近原文而且使得它立体而多元我相信当代一个人用纯白话可以写出很美妙的文章不过这位作家如果同时他有文言的功力他又能掌握口语方言那么他的筹码就更多了他的resource资源就更多了他能够动用的招数也就更多所以我讲了半天创作也好翻译也好不过是想跟大家一同来认识我们?#35272;?#20255;大的祖国是?#24418;?#31351;的能在那儿让我们来使力让我们来发功我?#19988;拼?#20013;文我教翻译的时候还出过一个题目叫Dont cough more than you can help妈妈对儿子说那个儿子在?#20154;ԣcough?#20154;ԣ?#33521;文这个help什么意思呢忍住了不做一样事情它有这么复杂的一个意思那母亲?#38498;?#23376;说Dont cough more than you can help意思就是说能不咳就不咳能少咳就少咳可是有一个学生怎么翻呢母亲对儿子说唉 不要咳起嗽来比你能不咳的咳得更多?#20445;?#37027;这个中文就糟糕了完全不是中文那就是非常扭曲委屈中文完全脱离中文的生态中文有自己的生态
比如说吧成语就是中文的生态千百年来为什?#21019;?#30041;下这几百个或者上千个成语因为中文有它的美学就在它的成语里我们?#30331;?#20891;万马千山万水千年万代千秋万事千方百计这些都是对仗千方百计你?#37096;?#20197;?#30331;?#35745;百方可是没有人这样说因为千方是平声百计是仄声千山万水平?#25130;?#20164;千军万马平?#25130;?#20164;你?#33756;?#20160;么叫做千军万马难道一个兵要骑十匹马吗不通吗好了你倒过来千马万军那一匹马骑十个军人吗?#31185;?#23454;中文不在乎逻辑只是说军马之多而已我在台湾大学毕业没有两三年就翻译了梵高传不过台湾香港我翻译的那个版本叫做梵谷传山谷的?#21462;保?#19981;是我发明用?#21462;?#22240;为我小时候在大陆读书的时候我念冯至先生的诗他写梵高他不写梵高他写梵谷我少年的印象?#24674;?#22312;我的心中所以我翻译梵高传我翻成梵谷传出版了?#38498;?#36807;了十几年有一个出版社说你这个版本已经旧了我们重新排版再出一个新版你借这个机会把它再修整一下好了我就修整我当年翻译用了一年的时间我修整用十个月的时间我改了两万处有一个朋友?#30340;?#24403;年的英文这么差你居然需要改两万字我说不然我当年的英文根本没有?#21019;?#25105;现在改的是我写中文的风格我觉得我当年写中文比较西化他说为什么我?#30340;أ?#25105;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里面碰到in fact我就翻译事实上?#20445;?#21518;来我想事实上本来中文不是这样说的其?#30340;أ?#26368;好的中文是其实?#20445;直?#29577;对?#20027;?#29577;不会说?#32622;妹?#20107;实上我是爱你的绝对不会这样说对不对我改的就是这些地方事实上用三个字而且是用卷舌音事实上?#20445;?#25105;们南方人讲起来相当?#37327;?#25152;以我改的大半是这样子的地方那么你说你这样怕西化难道西化没有帮助你吗我说当然有我觉得我写散文写一个很长的句子上百字的长句长而不乱这是英文教我的
我最后举一个例子?#27492;得?#26377;些西化还是好的西化可能是恶性?#37096;?#33021;是良性就是徐志摩的诗?#26460;?#28982;第二段怎么?#30340;أ?#20320;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你记得也好最好你忘掉在这交汇时互放的光亮很多人会背的这里面就?#24418;?#21270;而且西化的成功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在黑夜的海上是modifying phrase修饰语,adverbial phrase?#36125;识?#35821;,说明相逢在哪儿这个没有什么不好后面说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这是西化了中国人不会说中国人说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中国人不会说公说公有婆说婆有理对不对不会只说一次一定很顺的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你走你的桥我走我的路不会各用一个字可是徐志摩偏说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20445;?#22909;不好很好因为这是一首情诗要说的比较委婉如果说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你有你的方向我有的我方向大概情人就要分手了因为太散文化因为太?#30149;?#25152;以他说你有你的方向 我有我的方向成者为王败者为寇然后他说你记得也好最好你忘掉注意记得什么忘掉什么有一个很长的受词在这交汇时互放的光亮?#20445;?#22914;果用散文?#27492;登?#26970;了怎么?#30340;أ?#20320;记得在这交汇时互放的光亮也好最好你忘掉在这交汇时互放的光亮那么那是散文而且是坏散文徐志摩又卖关子了只说一次在这交汇时候放的光亮这个事情他只说一次你记得也好暂时不讲记得什么然后说最好你忘掉这时候才说忘记记得什么在这交汇时互放的光亮?#24425;且恢?#35199;化可是用得非常精炼用得非常有节制这是他成功的地方这是良性的西化所以西化不一定是不好就看你的功力如何西化要化西为中不是被西方所化要把西方化过来徐志摩的刚才这几句诗是化西而不是西化我们写中文的时候就要想到这一层关系我今天讲到这儿为止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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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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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讲者简介
    余光中1928年10月21日2017年12月14日当代著名作家诗人学者翻译家代表作有白玉苦瓜诗集?#37117;且?#20687;铁轨一样长散文集分水岭上余光中评论文集评论集等其诗作如?#26029;?#24833;?#26029;?#24833;四韵散文如听听那冷雨我的四个假想?#23567;?#31561;广泛收录于大陆?#26696;?#21488;语文课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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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之梦
帅哥哟离线有人找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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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先生曾说过这样一句豪迈的话"我以身为中国人而?#38498;?#20197;能使用中文而?#25671;?余先生通过演讲也告诉大家中文有?#27431;?#23500;而?#35272;?#30340;想象力有着无穷的表现力中国的作家们应该肩负起?#24674;?#20351;命感就是你的写作是否纯正和净化了本民族的语言在这方面可以说余先生树立起了一面旗帜我们大陆的许多读者似乎就知道他写过?#26029;?#24833;那成了余先生的标签之作但余先生创作和翻译的诗文异常的丰富我们应该更深入地走进余光中博大的诗文艺术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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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中创作与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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